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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根廷金融“大雪崩”:只有死法可选择

来源:多维       发布时间 : 2019-08-19 20:59:02 发表评论

自8月12日(周一)起,南美国家阿根廷就陷入又一轮金融“大雪崩”的恐慌中:被视作阿根廷经济最重要指标的比索对美元汇率12-14日连续暴跌三天,短短三个交易日便贬值约1/4,12日跌势最汹涌时半个交易日就跌去30.3%,收盘跌了20%以上;在这三天里,阿根廷主要股票交易市场指数Merval累计下跌了37%,创下1950年以来第二大单日跌幅;在过去一周时间里,阿根廷主权债务投资成本几乎增加两倍,14日阿根廷5年期信用违约掉期值为2720个基点——而9日收盘时还稳定在1017个基点。

此时此刻,阿根廷人最担心的,莫过于触发21世纪以来已大规模爆发过两次的债务违约,并带动积重难返的阿根廷经济加速崩溃,影响到千家万户本已艰难的民生;而阿根廷以外的观察家们除了同样担心这些,还担心阿根廷比索的贬值和经济危机的加剧,会对整个拉美市场造成可怕的连带效应,从而重蹈当年拉美金融危机的覆辙。

上述担心绝非杞人忧天或危言耸听:14日收盘后,IHS Markit发布最新阿根廷债务违约预估,称阿根廷一年期债务违约概率为55%,而五年期债务违约概率更高达82.5%。美银美林(Bank of America Merrill Lynch)分析师认为,阿根廷2020年主权债务违约的概率为50%,且近期的市场“大雪崩”将极可能对未来经济构成严重打击,从而令2020年成为阿根廷经济负增长的连续第三年(2018年负增长2.5%,2019年世行5月预测负增长1.2%)。

研究公司Refinitiv的数据显示,自2001年债务危机以来,阿根廷尚未出现过股票、债券、汇率同时大幅下跌的局面,而如今这一局面的重演,令阿根廷全国上下不寒而栗。

这一切的触发点是8月12日阿根廷大选初选所出现的意外结果:根据已统计的、占总数80%以上的选票统计,反对派中左翼候选人费尔南德斯(Alberto Fernández)和前总统基什内尔(Cristina Fernández de Kirchner)组合赢得约47.1%的支持率,领先现总统马克里(Mauricio Macri)和皮切托(Miguel Angel Pichetto)组合15.5个百分点。

阿根廷选举机制非常特殊,初选实际上仅仅是一个较准确的选情风向标,真正的总统大选投票定于10月27日举行,得票领先的候选人需要获得45%以上选票、或40%以上且领先第二名10个百分点以上,才能直接当选,否则得票率排前两位的候选人将择日举行第二轮决选。

原本选前预测普遍认为,两对热门候选人组合的民意支持率不相上下,马克里连任概率不小。由于去年马克里为稳定阿根廷经济和金融局势,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签署了以大幅削减福利、补贴和放开汇率管制为条件换取约570亿美元纾困款的协议,期待借此缓解经济及由此带来的政治压力。

但此举并未让阿根廷经济下滑趋势“止跌”:2018年阿根廷出现2.5%的GDP负增长,2019年上半年局面似暂时稳住,马克里对此也信心大增,但好景不长,随着通胀率升至55%,以及比索汇率不可遏止的下滑,选民开始纷纷用选票表达其对“马克里金融方案”的不满——这就是“8.12大雪崩”的直接肈因。

问题在于,阿根廷经济和金融的危机是长期性、深层面的。

世界银行今年5月曾发布一份报告,报告显示,自1950年至今,阿根廷33%的日子是在经济危机和衰退中度过的,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刚果民主共和国(原扎伊尔),高居第二位,与之相比,拉美另一个以动荡著称的国家巴西,这一数值仅为12%。在这期间,阿根廷经历了两次大规模战争、三次军事政变、无数次区域冲突。

正如罗格斯大学教授、财经专家怀特(Eugene White,)和前阿根廷政府经济顾问、咨询公司EconViews负责人基格尔(Miguel Kiguel)等所言,长期以来,阿根廷经济和金融总是陷入一个“危机怪圈循环”而不能自拔:依靠出口农产品等单一经济获得高速增长和大量财富,在财富效应驱使下政府变得慷慨和大手笔,民众则崇尚高消费,这导致政府开支暴增和进口商品大幅增加(因为阿根廷脆弱的制造业难以满足大多数高档商品的需要),随即堆积起巨额债务并引发通胀和外国资金涌入,一旦农产品市场价格波动,市场信心就会骤然崩盘,大量外资抽逃,阿根廷人则纷纷将比索兑换成美元保值,结果必然造成本币大幅贬值和金融市场“失血”,进而引发债务违约和经济危机。这一“危机怪圈循环”导致阿根廷政局动荡和金融政策摇摆——阿根廷央行在过去84年里,居然换了61位行长,创下了世界纪录。

基什内尔的左翼政府当初奉行的是政府积极干预汇率、金融和市场,强制压抑货币波动,同时用高福利、高补贴安抚国内民众(尤其左翼基本支持群体——中低收入者)的典型左翼经济-金融政策,并因此导致政府开支和赤字居高不下,债务崩盘危机如悬河般危险的局面。马克里及其右翼正是抓住这一契机才得以在2015年上台掌权,并得到包括美国和IMF总裁拉加德等的大力支持,和近几年纷纷上台的拉美其它国家右翼的一片喝彩。

然而左翼靠“市长”无法解决的经济、金融深层次危机,右翼靠“市场”也同样束手无策:570亿美元纾困款对阿根廷积重难返的经济、金融局势宛如杯水车薪,而为此付出的削减补贴、福利代价,又造成低收入者生计艰难、燃料价格暴涨、民间负债率大增等副作用,自年初以来,马克里为满足IMF要求,推出针对基本食品(面包、糖、奶、食物油、面粉、谷物食品、鸡蛋、大米)高达21%的消费税,并冻结了基本工资上涨,取消了汽油价格补贴,这一切不但令通胀更加难以遏制,也激怒了本就对生长富贵的马克里“不知稼穑艰难”十分反感的中低收入选民,最终导致“8.12大雪崩”的总爆发。

“马克里纾困”的“总设计师”拉加德(Christine Lagarde)今年6月已“投子认负”:她当时坦言,IMF“低估了阿根廷极其复杂的经济形势”,随即她向IMF提出辞职。她并没有输,因为她已被“内定”为下一任欧洲央行行长,将在年底接替任满的现任行长德拉吉。然而正如许多分析家所指摘的,几十年来IMF应对金融危机的“处方药”似乎永远是“紧缩换纾困”,“疗效”似乎永远是不尽如人意,甚至越治“病”越重,其中尤以拉美为甚——对此Shard Capital策略师布莱恩(Bill Blain)称之为“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愚蠢”,而有当地评论家辛辣指出,如果还有什么比屡屡开相同药方又屡屡“药到命除”更愚蠢的行为,“那就是居然还有像阿根廷这样一次又一次吞下这种‘虎狼药’的国家”。

就在初选前一周,马克里还态度强硬地表示,将把自己的经济政策“贯彻到底”,他的“好兄弟”、今年刚刚就职的巴西右翼总统博尔索纳罗(Jair Bolsonaro)则为之助威,称“如果左翼上台阿根廷人就得准备逃难”——然而选情是残酷的,阿根廷政治家对选情的反应则是经典拉美式的:自8月12-8月15日,病急乱投医的马克里先后宣布了一系列“拨乱反正”的政策调整,包括恢复对低收入者的福利补贴,为穷人减税,年底取消21%的基本食品消费税,帮助人们解决通胀所造成抵押贷款负担上升问题,提高最低工资标准,暂时冻结汽油价格,实行严厉外汇管制,等等。在比索大崩盘发生后,阿根廷央行宣布动用5000万美元外储稳定汇率,同时宣布上调基准利率。

所有这一切,都是直到一周前尚被这位绝望的现任总统斥为“左翼糖衣炮弹”和“祸国殃民措施”,与其削减补贴、减少政府干预政纲截然相反的,但如今他却踉踉跄跄地跟在左翼后面亦步亦趋,只为试图挽救濒临崩溃的选情。

然而正如许多分析家所指出的,左翼的一套早在2015年就被证明同样“死路一条”:债务本就濒临违约危机,此时此刻采用左翼的“大补汤”未必能托住汇率,稳住通胀,却绝对会令政府开支、赤字雪上加霜,令债务违约危机变本加厉。

不仅如此,即便要干预,能使用的手段也寥寥无几,政策调整的空间十分狭窄——以公认的“大杀器”基准利率为例,自12日再次上调后,阿根廷基准利率已高达令人瞠目结舌的74.78,%,而绝大多数主要经济体的基准利率,一般在0.5%至2.5%区间(美国8月1日后为2.25%)。

一旦10月大选的结果是反对派获胜,他们很可能如竞选时所承诺的那样,要求和IMF重谈纾困条款;而倘若赢家仍然是马克里,他势必不得不面对“一条路走到黑还是兑现改弦更张承诺”的两难。无论谁赢谁输,阿根廷都将面对巨大的政治不确定性,而几乎所有经济学家都相信,这将导致更大的货币、金融、债务和经济危机。

截止目前,阿根廷汇率和投资市场的“大雪崩”对拉美其它货币、市场的影响尚不明显,但许多人相信,倘趋势延续,则一切都有可能发生。

最令人绝望的不是“大雪崩”本身,而是一个如Tressis Gestion首席经济学家拉卡尔等所指出的残酷现实:“候选人们只能提供‘加印比索’和‘加印更多比索’这两个选项”——这意味着阿根廷人将面对一道无法回避的选择题,而所有选项的不同点无非是死法不同而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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